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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7日 星期五

蔡小雀《指揮使夫人今天辭職了嗎?》

  在書展城邦原創攤位一起買下《指揮使夫婦今天怎麼了?》套書,先讀完上集《指揮使夫人今天辭職了嗎?》。第一次讀蔡小雀的書,覺得作者有考量到宋代背景,一方面描繪宋代景貌與人情來往時,用字遣詞盡可能貼近古典言情的氣氛,另一方面又藉由戴綺元的現代人思維而來的吐槽,稍微緩解古風用詞堆疊出的宋代氣氛,避免讀者感到用詞過於陌生冷僻而充滿距離感。不過頻繁且習慣閱讀古典言情小說的讀者來說,這般用字遣詞應該只是小Case吧?整體氣氛呈現得活潑歡鬧,只是作者某些特殊用詞會直接後面接續括弧來說明,這種處理方式次數多了有點煩躁,可有些確實作者不寫清楚的話,我會讀得一頭霧水。

  超商店長戴綺元胎穿成宋仁宗時期太常寺官員之女,家世一般的她在及笄後被信王府迎娶為世子續絃,丈夫趙棪(一ㄢˇ)非但是皇室子弟,亦是深受皇帝信重的殿前司指揮使,而第一集就是綺元婚後既要努力經營指揮使府財政與人情往來,又要時時應對看不慣她出身的妾室、婆婆和其他皇室親戚譏諷刁難,而丈夫本身雖是樣樣好,卻因工作繁忙無暇顧及她執掌中饋的艱難,夫妻晚間難得獨處,通常話沒講幾句,就被情慾高漲的丈夫抱回床鋪忙著夫妻敦倫一整夜。

  綺元也因內心有所顧忌,不敢對丈夫徹底透露心事,一方面她愛他,不忍心丈夫在母親和妻子之間左右為難,因此忍下了婆母信王妃屢次私下刁難;一方面她也怕丈夫身為宋國時期的古代人,性別觀念和價值觀跟現代人的她有一道無法填平的鴻溝,若出現妻妾、婆媳起衝突或透露出不淑女的真實面,丈夫未必會完全站在己方陣線支持自己,多重顧忌下夫妻感情雖甜蜜和樂,卻彷彿是浮於表面的親密關係,若有一天某些人事物破壞這份危險平衡,這段暫時平靜的夫妻關係就回不到往昔的運作模式。

  《指揮使夫人今天辭職了嗎?》讀起來熱鬧裡帶著些許寂寞、委屈,綺元很努力扮演信王世子妃的角色,用心打理府裡府外的人事財政,兢兢業業地完成世子妃應盡的職責,但在夫家也時常感受到那些無人理解的孤寂。趙棪本身是很好的丈夫,為人耿直、工作能力佳、前途看俏,若遇見妾室存心找碴也有公正處理,沒讓妻子綺元承受委屈或講一些妻子就該大度容人之類的幹話。但日常生活還是有很多齟齬,是綺元為人兒媳婦不便出面處理的內部紛爭,這時候其實很需要身為親子的他去跟信王妃表明態度,而不是委屈妻子忍受婆母的刻意刁難和輕賤去勉強調停。

  趙棪在綺元處理家務事時,最常說的話是「都聽夫人的」,我想這句話是想表達不管她做什麼判斷都會相信妻子、支持妻子,但這句話若欠缺強烈的行動支持,綺元也很難真的相信這句承諾的可信度,難以真的徹底放手宅鬥,採取會跟婆母、妾室徹底撕破表面情份的反擊措施,而趙棪儘管愛重妻子,但只看見妻子將府裡府外事務處理得有條不紊,未能及時察覺她笑顏下的箇中難處,使得「都聽夫人的」這句話在很多時候聽起來更像是甩手掌櫃推卸責任,拒絕管事也不願承擔責任,最後綺元認為自己終究在丈夫心裡永遠排在後位,必須讓道給禮法、皇權、長輩乃至於表妹貴妾,萬念俱灰下丟和離書辭去指揮使夫人一職。(呼應書名)

  總之,上集讀畢覺得是一對雖然兩情相悅卻很需要敞開心扉溝通的夫妻。趙棪沒有給我渣男的觀感,只是不太瞭解要適時傳達情意給妻子知曉,以及傾聽妻子處理家務事衍生煩惱的重要性,是一位本身被栽培得很好,但感情與婚姻經營能力有待改進的青年。我很喜歡趙棪觀察到妻子畏寒而動起心思去山上找幼虎陪伴妻子,給怕冷的妻子取暖的描寫。那份為妻子著想的心思和綺元收到斑斑禮物時有多甜多驚喜,發現這不是專屬於她的禮物就有多心碎。讀到綺元的反應覺得很心酸。

  可能是為了強調趙棪的龍精虎猛,床戲比我預期的多,篇幅不長但刻劃得頗為香豔。只是有幾場內容是趙棪沒多少耐心做前戲就直接進去的敘述,感覺女方身體會很痛、很容易受傷吧。如果趙棪在床上也能再體恤妻子一點就好了,缺乏足夠的前戲,多少會給我一種「男方只顧自己性器有無得到爽快,卻不考慮到女方身體會不會舒適」的自私觀感。

  《指揮使夫人今天辭職了嗎?》在婆媳描寫上讓我有出乎意料的驚喜,婆媳衝突的安排沒有特別稀奇,一般人想像得到的暗暗給兒媳婦使絆子、刻意對兒媳婦酸言酸語來取得心中平衡或藉此舉在貴婦圈獲得關注。我覺得驚喜的點是在這些情節編排裡,將婆婆信王妃對兒媳婦的嫉妒爭寵的幽微心態描繪得活靈活現,無一字直言信王妃對綺元的艷羨忌妒,只是一再重複信王妃看不慣兒媳婦家世低微、行止做派不符高門貴婦形象的抱怨,年長女性對年輕女性的微妙厭女情結卻在這些心思糾葛與排擠行為裡表露無遺。話說回來,就算是娶另一位家世較為顯赫的千金為兒媳婦,我猜依照信王妃貪得無厭、什麼都想要擁有的個性,蜜月期過後恐怕依然會嫌棄兒媳婦,挑三揀四覺得她招來麻煩或配不上自己寶貝兒子。

  和離出走的情節安排,個人針對綺元拋棄忠心耿耿的兩位丫鬟有點小小不滿,戲外我明白這是要留下兩位證人透露綺元兩年來的殫精竭慮和委屈給男主角趙棪,讓男主角瞭解妻子單方面承受的苦楚,但戲內還是有一種「綺元妳怎麼可以就這樣拋棄一心追隨妳的丫鬟們呢?」的被背叛感。不過,趙棪出發尋找女主角前先一步處理好家庭內部風暴這段情節還是滿好看的,當面對質讓母親悔恨百般嫌棄綺元致使兒子婚姻失和、解決妾室和平妻引燃的婚姻危機,還給綺元遲來的公道。有一種前面綺元無處可去的委屈終於找到可以落地平息的空間。

  趙棪辭職後,花費約一年時間才找到妻子,為過去的忽視道歉並和好,我覺得有點太快了。這時候綺元還只是努力打工賺創業基金的繡娘啊。私心希望尋妻時間可以拉長一點,在女主角重建個人生活,事業財帛較為無虞後,兩人再重新決定要不要在一起,那時候自身生活過得更安穩的綺元,在自主權和婚姻權益上才比較不會受到他人箝制,應該也比較有機會取得更多的話語權。不過,或許是考慮到復合後的生活磨合,且趙棪的職場空白期不能太久,才設定一年後就重逢談和吧?不知道下集會怎麼編排兩人復合的相處形式?


*後記和其他:

1.錯字滿多的,有些錯在關鍵劇情,相當影響對情境的理解。例如表妹貴妾「雲花織」在第二十二頁、第二十三頁誤植為「雲如織」。參加遠親郡主婚禮,郡主惡意羞辱表嫂綺元,身為郡主母親的「吳王妃」有兩次被誤植為「信王妃」。(第四十頁)

2.第八十一頁的「機伶」應為「激靈」。

3.可能不太重要,但第一百六十九頁的「360度大轉變」應該會轉回原位,莫非這段其實是想表達信王妃只在兒子面前扮演成熟識大體的好婆婆,本質上仍是貶斥、鄙視兒媳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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