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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10日 星期二

珊《回憶言情》

  初次對「言情小說」有概念,是在國一的時候。學校園遊會上,同學拿來一本家裡不要的言情小說當作二手商品販賣,顧攤位很無聊就拿起那本書翻讀。我記得那本書劇情概要是女主角因為和母親被生父拋棄,制定計畫試圖勾引同父異母妹妹的未婚夫,想透過橫刀奪愛的方式,向上一代復仇,男主角知道女主角接近自己的理由後黑化,短暫羞辱、囚禁女方一段時間後,兩人言歸於好、修成正果。這個情節對年紀尚幼的我造成劇烈心靈衝擊,第一次讀到床戲描寫也讓我心裡尷尬得慌張失措。不知道要怎麼看待這本書。但後來隨著也慢慢看更多書,或多或少也接觸一些言情小說後,才逐漸習以為常。

  然而,當時女性向作品在同儕間的評價並不友善,國中的我最喜歡看的書是少女漫畫,還會每個月固定省下餐費去買少女漫畫月刊,但那時班上是看少女漫畫或女性向動畫好似什麼很羞恥、活該被人嘲笑的風氣。所以,我也只敢私下自己看喜愛的漫畫,卻怯於向同儕承認自己喜歡那些作品。在那之後也陸續隱約感受到各種不同面向的女性向文類好像不受歡迎,或者相對於其他大眾小說或一般書籍而言,女性向文類好像生來就是會被人貶抑或被恥笑的存在。那些膝反射式的歧視讓我無所適從,我不明白為什麼也不曉得該怎麼處理那些沒來由的惡意與譏諷。

  我看的書真的有那麼丟臉嗎?那些作品也是創作者和出版社用心製作出來的商品,要批評至少要先看完吧?那些莫名被攻擊的倉皇無措,以及「女性向文類真的有不入流到不值一提嗎?」的疑惑埋在心底,伴隨著我長大。隨著時光流逝,發現文學圈和其他行業一樣有同行相輕的問題,言情小說大概是文學圈歧視鏈最底層吧。意識到這一點後,當年因為被恥笑攻擊留下的傷稍有釋懷,逐漸把這些現象當作人之常情的一部份看待。依舊保留不輕易向向現實親友透露自己閱讀喜好的習慣,可走過這段旅途,在這些歲月裡獨自處理那些當下無法處理的疑問期間,也慢慢培養出「不管什麼書籍,只要能讓我感受到樂趣,對我而言就是好書」的觀念。

  然而,真正轉變我想法的是在網路上邂逅兩位網友經營的部落格,其中一位正是珊的「回憶工房」,我忘了什麼原因搜尋到珊的部落格,可能是看完小說想要搜尋其他讀者的感想就意外闖進去吧?進入回憶工房後驚為天人,雖然大部份的書籍當時我未必有讀過,仍無法克制的一篇一篇感想點擊下去閱讀珊的感想,一字一句咀嚼她閱讀感受到的情緒,時而跟著角色的遭遇憤慨悲傷,時而為主角擺脫困境歡欣若狂。之後數年若想找什麼小說看,就會去參考一下珊的感想,看看有哪些作品符合我想看的條件,若發現可能感興趣的作品就記下來,設法找來讀。

  讀著珊那些認真喜歡也認真記錄對言情小說的熱愛,總覺得小時候因為閱讀喜好莫名被羞辱譏諷的傷被療癒了些許,那些感想的存在向我證明它們也是被讀者熱愛的故事,它們同樣值得被認真閱讀過後留下記錄,也有願意為了那些言情創作花費時間心力留下感想的讀者。珊所寫下的巨量言情小說感想,彷彿告訴我言情小說並不可恥,堂堂正正去愛惜自己的喜好也不可恥。意識到這一點後,那些被攻擊過而膽怯的心似乎慢慢從禁錮的枷鎖裡掙脫。我很感謝遇到承載珊諸多入坑記錄與言情小說感想的回憶工房,亦喜歡她用這種方式捍衛自己深愛的言情小說。

  後來數年開始透過PTT言情小說板、社群網站關注言情圈同好們的互動,有純粹被吸引就是喜歡言情小說的讀者、對言情小說一無所知但無偏見,而是認真讀完書後給出感想的讀者,就像對待其他書籍一樣。這些網友的態度延續那份療癒感,強化我無需因為喜歡包含言情小說在內的女性向文類而羞恥的意念,像面對任何書籍一樣,覺得寫得好或糟的橋段都可以拿出來檢視或討論,直白言明喜歡或不喜歡,這樣就好。後來珊發文公告要出版個人誌《回憶言情》,出於支持的心態,我也訂購一本,但是買回來之後被我放了七年才打開來看。(默)

  去年萬達盛和飛田文化宣布結束營運,讀墨電子書只銷售到十一月底,開啟同好們的搶購潮,想要搶在下架前多買一些,免得日後絕版再也收不到的遺憾。那時我也跟著推薦盲買很多作品,打算放在讀墨書櫃裡慢慢看,除了看社群同好們的推薦也拿起《回憶言情》參考購買,可能是以為會一直理所當然存在的出版社突然宣佈結束營業,讓我深受震撼和打擊,將《回憶言情》拉進近期待讀清單的念頭開始在我心裡升騰起來,不要再拖延下去。今年一月言情作家鏡水宣佈要出版新書《無法說出口》,主角是言情圈怨念多年的王大哥和宋未晚,看到這個消息很開心,我也期待這對CP的故事好久了。一方面高興,一方面湧現強烈的決心,雖然不知這份決心源於何處,但總覺得我一定要在讀到《無法說出口》之前讀完《回憶言情》才行。

  本來以為《回憶言情》是感想集,珊不會刻意用詞艱深或冷僻,文字應該很好消化,很快就能讀完吧?結果出乎我意料的沒有很容易看完。原因是她介紹的書籍內容,大部份我都沒讀過,提及現代背景的言情創作還好,裡面也介紹不少是架空世界觀的古風或奇幻異世界作品,沒看過內容的情況下讀到珊的簡短劇透或是感想,要停下來思考一下那些特殊名詞代表什麼。是人名或是職稱?是人名的話這是男主角還是女主角的名字?是職稱的話代表什麼身份?執掌哪些工作?社會上的人怎麼看待承擔這個職銜的主角?因為無法在簡短劇透裡瞭解,我在「作者總感」卡了一點時間,後來覺得放棄深入思考,順順地看下去。打算若是真的很好奇,再直接找那些書過來看就好。

  陸續進入「角色雜感」、「作品書感」後,閱讀速度逐漸上軌道,由於針對單一角色或單一著作鋪陳更長且詳細的介紹,較為容易理解,也就愈讀愈順暢,一邊讀一邊記錄打算之後找來看的書籍清單。我很喜歡珊字裡行間透出的熱忱,對作者筆下世界的熱忱、對特定角色的熱愛,那種熱情穿透文字引領我跟著她走進書裡的世界,理解角色們的掙扎與心境,讓我開始對他們萌生好奇心,想要直接閱讀理解他們的世界。

  萬達盛、飛田文化宣布結束營業後,在社群網站上搜尋許多網友的有感而發,長期浸淫言情文化的讀者自然是「言情圈凋零不若以往」、「且看且珍惜」的感嘆,其中看到一位網友批評專門出版言情小說的出版社長期故步自封,戀愛觀和價值觀已隨著時間變遷,在出版做法上卻墨守成規,流失讀者又未能爭取到更多讀者繼續留在這個圈子。言情小說價值觀是否未與時俱進,我沒讀過太多作品,不過透過珊的介紹,認識許多設定為平凡人的戀愛,或者是各種職業的主角,並非千篇一律的角色設定的言情小說。這部份瞭解不夠全面,暫時不予置評。

  然這段發言我仍部份有同感,想起之所以比較少碰言情小說,除了周遭人未看先排斥先貶低的因素,另一卻步原因是感受到出版社沿襲過去二、三十年前的審美去包裝書籍,或許這麼做能留下一路以來的老讀者,但對初接觸言情文化的新讀者,這樣的封面風格可能不太討喜。我就不太喜歡傳統言情小說繪製與真實人類相近的俊男美女肖像畫封面及搭配的背景圖像,結合起來總有一股年代感撲面而來,且我欣賞三次元美人也有自己的審美觀偏好,不是每本書的俊男美女畫像都能讓我真心覺得漂亮。另外,文案多半是透過主角第一人稱語氣簡介劇情大綱,語氣讀來幼稚彆扭感,瞧著著實尷尬,個人偏好客觀簡扼描述主角遭遇的文案,其他主角的情緒或待人處事,我喜歡從故事裡自行體會。

一、閱讀《回憶言情》後,決定日後慢慢找來讀的書單:

01.于晴《那就是直路》
02.于晴《閒雲公子》
03.于晴《大興王朝》
04.席絹 盛蓮傳說系列:《男帝》、《第二》、《墨蓮》
05.唐瑄《一吻定江山》
06.孟華《情未央》、《情之森》
07.孟華《近水樓台》、《先得月?!》
08.黑潔明《邪龍君》
09.黑潔明《三生不幸遇見你》
10.黑潔明 魔影魅靈系列:《相思修羅》、《彼岸花》、《饕餮戀》、《鬼夜叉》、《荼蘼香》、《銀光淚》、《白露歌》、《小暖冬》、《戰狼》、《魔女的騎士》、《溫柔半兩》、《少爺》、《巫女澪》
11.陳明娣《嬉戲愛神》
12.梨陌《透明奇蹟》
13.江靜日《怦然心動》
14.裴甯《日照蔚藍海》
15.蘇曼茵《婚變》
16.夏灩《試婚夫妻》
17.孟妮《戀人配不配?!》
18.決明《楣神與福》
19.夏衣《爺的二手王妃》

二、其他同好推薦而打算找來讀的書單:

01.席絹《只求安心》
02.席絹《皇上說的是》
03.席絹《花龍戲鳳》、《新花龍戲鳳》
04.泠光《第101次相親》
05.典心《月兒圓》
06.林如是《山海經》
07.樂心《單人床》
08.白樂絲《轉身說愛妳》
09.鏡水《也許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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